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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笛访谈 | 我在霍普金斯大学图书馆读了一年的缩微胶卷
2021-10-29 09:12     (阅读: )

王笛访谈 | 我在霍普金斯大学图书馆读了一年的缩微胶卷

 

 

 

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是历史学家王笛的新作,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于2021年10月出版。在此,我们刊发本书责任编辑李磊对王笛教授的访谈,以让大家更好地了解这本书背后的道理、逻辑和故事。

—— 题记

 

 

 

“为民众写史”背后,是马克思主义的理论

 

李磊:王老师好,您的《街头文化》《茶馆》和《袍哥》的影响力,不仅仅是在历史学界,而且社会学、人类学、传播学、城市研究、文化研究等领域的学者和学生,都在读您的书。《袍哥》2018年获得首届“吕梁文学奖”之后,您的名字也为文学界所熟知。由于上述这些著作的极大影响力,我看到国内学界认为您是新文化史和微观史的代表性学者,而文学界对这些概念还比较生疏,您能讲一讲新文化史和微观史的具体研究内容和异同吗?

 

王笛:文化史的研究经过了好几个阶段。新文化史差不多是1970年代兴起的。为什么叫新文化史?就是针对1970年代以前的文化史的研究,那时着重研究的是古典的文化,上层文化、精英文化、宫廷文化,比如说研究米开朗基罗,他的雕塑、他的油画,还有宗教的文化。过去的文化研究有一个根本的缺陷,就是眼睛向上,都关注精英,要不就是皇家、宫廷等所谓高雅文化。

 

1970年代开始,文化史研究的倾向逐步转向大众文化、下层文化。在英语中,精英文化叫elite culture,大众文化是public culture,也可以翻译为“流行文化”。所谓流行文化,指大众,甚至包括底层人像农民、手工匠等的日常生活。但是一旦研究大众文化,面临相当的困难,因为我们研究精英,有很多记录。如研究宫廷,有档案、油画、雕塑等各种记录,还有正史。大众在历史上,不管中国还是西方,占总人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,甚至百分之九十九以上,但问题在于,我们对他们的了解非常少,记录也非常少。卡洛·金兹堡在《奶酪与蛆虫》里提到过,哪怕有一点儿记录下来,也是被扭曲的。

 

那么现在我们面临新文化史、大众文化史研究对象的时候,就面临这些困难——哪里去找他们的声音,哪里去找他们的资料。因为档案等历史文献很少,新文化史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出现的。就是说,研究大众的时候,必须扩大使用资料的范围。一旦扩大了使用资料的范围,在方法上就需要有创新。

 

1970年代开始,很多历史学家就开始采用人类学的研究方法,实地调查。我们过去研究传统的文化史,主要根据正统的资料,档案、传统的经典著作、官方文件等。新文化史则开始使用过去历史学家不大使用的资料,如竹枝词、小说等文学资料,去寻找蛛丝马迹。

 

新文化史的兴起是在1970年代。1970年代是一个什么年代呢?整个世界,都是左翼激进主义的兴起,在美国是民权运动。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欧洲也是很左的,在学术界就是新马克思主义的影响。意大利共产党的领导人葛兰西,他被抓在监狱里,继续思考文化霸权问题,把他想的一些东西记录下来,后来出版了《狱中杂记》。英国历史学家E.P.汤姆逊也提到受到葛兰西的影响,出版了《英国工人阶级的兴起》。马克思主义一直就是要注重大众,我们的一些历史学家自称坚持历史唯物主义,但是他们注重的是英雄、精英,根本不注重大众,这是自相矛盾的。

 

从这个意义上来看,我比许多站在国家立场上的“官方历史学家”,更接近马克思主义历史学,因为我自认为要为民众写史,同情下层,站在弱者的一边,批判国家权力的无限扩张。

 

法国的微观史学者有彼得·达恩顿,他最著名的著作叫《屠猫记》。微观史是新文化史的一部分。所谓微观史,就是把历史放到显微镜下,把它放大来看一个普通人的历史。在过去,历史学家不注意普通人,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好研究?他对历史又没有什么影响。但是微观史不这样看,微观史把个体看作一种样板。哪怕一个人的故事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,但刚好就是没有奇特的地方,可能就代表着千千万万后面跟他同样的人。

 

举个简单的例子,比如你现在研究快递小哥,你不一定要研究几千、几万个人,你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,很可能就代表他或者他们后面有同样经历的几万、几十万、上百万的人。

 

李磊:按照您刚才的说法,新文化史研究的范畴比微观史更大,这个题目大小是怎样界定的呢,您能否具体谈一谈?

 

王笛:比如研究革命,研究全国的政治,就是大题目,如林•亨特对法国革命的研究,而微观史就必须研究具体的个人。我采取了微观史的方法研究茶馆,其实还不够微观,因为研究了很多茶馆。如果只研究一个茶馆或者一个茶客,那当然就很理想,可惜没有资料支撑。过去都很难想象茶馆真的能研究下去,但是一旦有了微观的视野,一旦把对象放到显微镜下,这个课题的研究便成为了可能。我不研究政府,不研究国家,我研究个体,就是芸芸众生,英语就是nobody、everybody、anyone,等等。

 

我在霍普金斯大学图书馆读了一年的缩微胶卷

 

李磊:根据我对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的阅读,可以感受到您对茶铺以及人们在茶铺里面的活动描写得非常细致,这是和阅读其他历史书完全不同的感受,这是不是就是您所说的微观史的写作方法吗?

 

王笛:对的,因为研究街头文化的时候,我已经开始读《奶酪与蛆虫》《马丁•盖尔归来》《蒙塔尤》等,他们的特点是微观研究,对下层人、普通民众的关注。国内对微观史好像有误解,认为微观史就写得很细,写得很琐碎。微观史,首先是指研究的对象应该是默默无闻的人。如果写一本关于胡适的书,哪怕写得再细,他从早上洗脸到晚上上床,也不叫微观史。微观史,就是要针对民众,针对那种在历史上没有影响的人。看了这些著作以后,我就在思考,中国能不能写出自己的微观史。我还是有信心的,我可以把关于茶馆的资料收集在一起进行解读,还原茶馆这个微小的公共空间。从现在看来,应该还是成功的。无论在西方的英文版《茶馆》,还是在中国的中文版《茶馆》,都得到了比较高的评价。

 

李磊:您多次提到过,关于日常生活、普通民众的资料非常难得到,但是我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里,看到您大量引用和解读各种零散的资料,从中建构成都茶铺的一些往事。这些资料,您是如何收集的呢?

 

王笛:资料都是通过长期的努力收集到的,说个简单的例子,很多关于茶铺的资料都来自民国时期,例如大概1913年到1949年的《国民公报》。《国民公报》可能是在成都出版持续的时间最长的报纸。我在霍普金斯大学图书馆读了一年的缩微胶卷。胶卷是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借过来的。胶卷非常多,有上百卷,分期分批从加州邮寄到学校的图书馆,只能在那里通过阅读器放大来看。看到有茶馆的资料,就复印下来。

 

我也去了四川省图书馆读老报纸。有一段时间,四川省图书馆因为修建新址,大量旧杂志打包存放在132飞机制造厂的仓库里,我还通过熟人去那里查阅。我收集资料的时候还没有数字化,完全靠杂志报纸一页页地去翻,所花的时间是可想而知的。研究下层民众,现成的东西几乎没有,甚至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,那么就要靠一点儿一点儿地爬梳。可能一个星期都找不到一条有用的资料,但是一旦有线索,就要把它追踪下去。

 

李磊:我在读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时,发现您在各部分的开始,把地方的历史梳理得很清楚。那么,您认为,讲茶铺,必须要把历史背景解释清楚的原因是什么呢?

 

王笛:虽然是写茶铺,但是必须清楚国家和地区的大背景,我们才能更好地了解个人的命运。我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每一章的开端,都要概述一下历史的背景,这样才能够感觉到历史感。同时我们也需要知道茶铺外边发生了什么,因为研究一个历史课题,必须要和其背景结合起来,因为茶铺不是孤立的,要受到当时的政治、经济和其他各方面的影响。

 

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,新在什么地方?

 

李磊:根据我对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的阅读,我发现资料的使用和写作方式和您的其他著作很不一样。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中,表达比较活跃,不像学术书那么严肃。《茶馆》里的好多注释,我发现成为了写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的基本资料,因为这些原始资料好多都是故事和细节。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与您的学术专著《茶馆》研究的是相同的对象,您能否介绍一下两本书有什么关系、主要区别在哪里?“茶铺”和“茶馆”,这两个词语,有什么不同呢?

 

王笛:关于成都茶铺的资料就那么多,我几乎收集殆尽,所以两本书都是依赖类似的资料来源。《茶馆》是从学术上来研究,而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是以文学的描写来表达。打一个比方,这就像炒菜一样,原料、配菜、作料都相同,但是由于大厨的烹饪方法不一样,可以炒出味道不同的佳肴。也就是说,资料都是一样的,比如说档案、报刊、回忆录等,但是使用的方法不一样。《茶馆》,我主要从历史学角度进行分析,但写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时,是表现一种文化、一种生活方式,在风格上更通俗易懂。

 

另外,在学术专著中很难使用的一些所谓的“边角余料”,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中却发挥着学术研究中的那些具有深刻含义、突发事件、宏大叙事的资料不同的作用,让我们看到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重复的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其实,我试图在那些似乎波澜不惊的平实的叙述中,表达自己的历史观,也是我在书中所说的,“历史学家要为百姓写史”。

 

 

 

 

在这本书中我更多注重文学的描述,没有我学术专著中的大段的讨论,学术的回顾,观点的辩驳,理论的分析,而是更多的描述,不厌其烦的细节。

 

学术著作一般按照章节来布局。茶馆的资料非常零散,要把那些零散的资料有机地整合在一起,存在相当大的难度。所以我过去关于茶馆的学术专著中,只能按照主题作为书的结构。而在这本书中,我采取了时间线索和主题相结合的办法。

 

在我的学术专著里面,注释占了相当大的篇幅。这本书我没有加注释,但是我有时候也希望读者知道资料的来源,就在行文中间简要地提到。

 

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的读者对象,也与我过去的研究专著很不相同。《茶馆》那本书的初衷还是一种学术探索,写给专家看的。而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却完全不同,我在写作的时候,完全就是为了大众阅读,这样我就尽量描述生动一些,细致一些,故事化一些。我在学术专著的行文中,段落一般是很长的,是为了问题的深入讨论。而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段落比较短,这样更适合大众阅读的习惯,适合于碎片的阅读,适合于在时间比较少的情况下的阅读。

 

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,我还加入了个人的回忆和体验,这是在我过去的学术著作中所没有的。在学术研究中,我总是试图与研究的对象保存一定的距离,不进行价值的判断,把自己作为一个冷静的旁观者。而在这本书中,我经常把自己放到场景之中,并发表一些议论,这些议论,即表现了我对历史的思考,也有现实的关怀。

 

这本书还有一个特别之处,这是我的其他书所没有的,那就是我为这本书绘制了19幅插图。我从少年时代就开始学画,但最后没有能完成当艺术家的梦。通过绘制这些插图,也算是重温了少年的梦想。我想,这本书不仅仅是用文字,而且还通过绘画的形式来表达我对茶铺的感受和理解。

 

“茶馆”是对中国这类服务设施最常用的词。但是在四川,过去人们虽然也称茶馆,但是口语中更习惯叫“茶铺”。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中,除了资料本身称“茶馆”外,在一般的情况下,我都使用“茶铺”这个词。

 

李磊:就是说,虽然都是写茶馆,但是区别还是非常明显的。那么您能从《茶馆》中找个例子,具体说明一下同样的资料在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中不同的使用吗?

 

王笛:例如,《茶馆》第一章的注54,小号字占了整整一页还多,都是关于成都水的问题。这些原来是作为参考资料放在注释中的,是给读者的补充资料,读者可以不读。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,就把这些有趣的故事和细节,让它们从注释中“解放”出来,放在正文里边。

 

李磊:谢谢您对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做了这么详细的介绍,我想对我们广大的读者肯定有所帮助。读了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,让我十分好奇,当初您为什么会把茶馆作为研究对象呢?在您写第一本书《跨出封闭的世界》时,就在考虑茶馆的写作吗?还是到了美国之后,才定位到对成都的茶馆进行研究呢?

 

王笛:写作《跨出封闭的世界》是1980年代,中间大概有几页涉及到茶馆。当时我就觉得这种社会基本单位很值得探讨,但是当时的资料很少,所以我一直在注意收集资料。到了美国以后,选博士论文题目时,茶馆、袍哥都是我考虑的选题。但是,要收集到足够的资料,写成一本博士论文,比较困难。我决定还是先研究街头文化。因为街头文化涉及的范围比较广,可以利用的资料相对多一些。我的博士论文最后选的“街头文化”。

 

我为《街头文化》收集资料的时候,也关注茶馆,因为茶馆也是属于街头的一部分。我陆续发现了一些茶馆的新资料。《街头文化》结束以后,我觉得写一本书是有可能的。因为时间跨度比较大,从1900年到2000年,100年那么长的时间,茶馆资料总是能找得到,而且对于改革开放以后的茶馆,我还可以到茶馆进行直接的考察。

 

女性坐茶铺,趋势是逐渐地从封闭到开放

 

李磊:《那间街角的茶铺》,揭示了虽然从晚清一直到国民党垮台,社会都在剧烈的动荡之中,但是奇怪的是,我们却看到1900年到1949年,茶铺却仍然能够得到发展,生意还是那么稳定。那么,成都茶铺最繁荣是哪个时期?原因和表现,您能简单说一下吗?

 

王笛:我觉得,最繁荣应该是抗战时期。其实过去茶铺的生意一直都很稳定,但应该是抗战时期达到高潮。因为抗战时期,成都是大后方,迁入了很多政府机构、教育机构、工厂等。人口大量增加,他们也需要相应的公共场所,那么茶铺就适应了他们的需要,成为他们日常生活、社交、经济的空间。我计算过,当时差不多每天有10万到14万人去茶铺,而当时人口也就四五十万人,就是说有四分之一的人口会去,所以这个人口的比例相当大。

 

李磊:在您的茶馆研究中,您把西方的咖啡馆与中国的茶馆进行比较,指出它们在许多方面扮演类似的角色。您能否在这里给我们谈谈,民众在茶铺中的活动,与咖啡馆、酒吧有什么异同呢?

 

 

 

王笛:西方的咖啡馆、酒吧,其实也是一个社交的场所。茶馆也是,就是见朋友、聊天、消磨时间。但是我经过研究,发现茶馆要复杂得多,因为喝咖啡不可能从早喝到晚。你喝完一杯咖啡,到时候你还得新买。酒吧也是,喝完一杯啤酒,你如果要继续喝的话,肯定要另外买。但是茶馆就不一样,你可以买一碗茶,从早喝到晚,哪怕喝成了白开水,可以在这让你呆一整天,但是如果在咖啡馆、酒吧,你喝一整天的话,就是经济上能够承受,身体肯定受不了的。但茶没有这个问题。他无非就是上几趟厕所的问题,所以几乎每个茶馆都有厕所。

 

另外,茶馆可以为很多人提供生计,例如理发的可以在茶馆,大家从来没有看到咖啡馆、酒吧有人理发。还有掏耳朵的、擦鞋的、算命的、卖小吃的,三教九流都可以在茶馆中找到生意。这种包容性比酒吧、咖啡馆要大得多。从这个程度上说,它跟城市人生活的关系更加密切。

 

李磊:女性在公共空间的自由度,经常会反映出一个社会的开放程度。那么,根据您的观察,1900-1950年的成都,女性在茶铺中的自由度是否是显现增大的趋势,社会对她们是否越来越宽容,她们是否有越来越大的公共生活的空间呢?

 

王笛:女性在公共场所一直是受到压制的。在传统的社会,孔孟之道就认为妇女不应该抛头露面,就是男女授受不亲。

 

其实所谓的授受不亲主要指上层妇女,就是说富裕人家的小姐太太,因为他们才有这种条件生活在大院里,与外界隔绝。穷人家住在街两边的小房子,而且这些女孩从小就要工作的,也不可能藏在深闺里,所以说贫富人家应该分开来看。但总的趋势是不鼓励妇女到公共场所。但是过去对老年妇女的限制不是很严格,但是年轻的,特别是没结婚的女性,坐茶馆是绝对不行的。

 

到了晚清,大概就是辛亥革命以前,西方的一些比较自由风气开始传入中国。首先开始有戏园,当时茶馆和戏园在一起,好多茶馆所谓戏园也就是一个茶馆设立了舞台,开始允许妇女进入茶馆看戏。这就引起人们的少见多怪,好多人跑到戏园门口打望女人,要不然就是造成围观,影响交通。后来警察开始进行限制。比如说妇女使用不同的时间,妇女早上看戏,男人晚上和下午看戏。后来,就把戏园分成不同的区域,妇女在楼上,男人在楼下,那个楼厢弄一个帘子隔着,就是说妇女可以看舞台上的戏,但是男人看不清楚楼厢上女人,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。当时还有漫画讽刺这种现象,指责有的男人到戏园根本不是看戏,而是为了打望女人。

 

到民国时期,风气开始开化。首先从公园的茶馆里面,女性都可以进到公园去玩,她们坐茶馆也是司空见惯。后来一步一步地开放,到了大概抗战时期,好多东南沿海的人,就是当时所称的“下江人”进入成都,把沿海比较开放的风气也带到了茶馆,青年女学生也坐茶馆。抗战时期是一个转折点,大家不再觉得青年妇女坐茶馆是一个不好的行为,社会逐渐地接受。这个过程很缓慢,差不多经历了四五十年。这个趋势是逐渐地从封闭到开放。

 

 

 

 

现任澳门大学讲座教授

曾任美国得克萨斯A&M大学历史系教授

 

主要关注中国社会史、城市史、新文化史、日常生活史和微观史的研究。

 

代表著作有:《跨出封闭的世界:长江上游区域社会研究(1644—1911)》《街头文化:成都公共空间、下层民众与地方政治(1870—1930)》《茶馆: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(1900—1950)》《袍哥:1940年代川西乡村的暴力与秩序》《消失的古城》等。

 

 

文章来源于 微信公众号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21年10月28日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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